生活在别处

为什么是南宁？ 

车海刚

　　“‘十一五’蓝图中国行”南宁专辑取名为“南宁力量”，也许会有读者表示不解。以通常的视角看，南宁的经济实力不算强、知名度不算高、影响力也不算大，“力量”从何谈起？

　　这种成见或偏见，除了归因于对南宁的不了解，恐怕还与判断的标准有关。我们认为，GDP、财政收入等指标不应成为衡量一个城市的惟一尺度。对于同质化倾向日益严重的当代城市而言，个性和特色才是其魅力与竞争力的源泉。

　　那么，南宁的个性是怎样的？毫无疑问，一座城市的气质直接取决并体现于它的市民。中国经济时报采访组的几位记者有的是南宁的常客，有的是初次造访，大家的共同感受是，这是一座平和的城市。这一点，可以从南宁人悠闲的脚步中看出来，可以从南宁人淡定的眼神中看出来，也可以从南宁街头良好的治安、祥和的气氛中看出来。南宁也是一座宽容的城市。五方杂处、多民族聚居，造就了它海纳百川的胸怀。在这里，很少会有哪一种口音、哪一种文化遭受歧视或排斥。

　　可能有人会说，这样的城市在中国并非只有南宁。但我们不能不承认一个事实：在城市化、工业化洪流的裹挟之下，许多原本从容的中国城市正变得急躁起来。显然，这种现象的产生，离不开现行的城市管理体制和绩效评价机制这两个特殊背景——由于前者，城市主政者的理念及行为在相当程度上左右着城市的走向；由于后者，盲目地求快、求新、求大，成了诸多城市竞相追逐的目标。而南宁甚为可贵的一点就在于，它的连续几任主政者都保持了思维和行事方式的理性。

　　这种理性首先表现在对城市定位的选择上。南宁人喜欢自称为“绿城”，最近几届市委、政府，始终把建设“中国绿城”作为孜孜以求的目标，这在“国际大都市”之类的名头满天飞的今天，显得颇有些另类。上世纪60年代，郭沫若曾用“半城绿树半城楼”的诗句来描绘南宁；40年后，尽管南宁的城市规模已成倍扩大，人口也激增到数百万，其绿化覆盖率却仍高达40%，人均公共绿地面积超过10平方米。十余年间，南宁先后获得了“全国卫生城市”、“国家园林城市”、“中国人居环境奖”、“联合国人居奖”等一系列荣誉称号，并在积极创建“国家环保模范城市”。“绿城”南宁可谓名至实归。

　　从更深层的意义上说，“绿城”这个提法反映了南宁以人为本的城市观。市民是一个城市的主体，城市的一切建设和发展都应以市民的需求与满意为最高价值。此话知易行难。在我国的民意表达及公共决策机制总体尚不健全的情况下，南宁在棚户区改造、应急联动系统建设、城乡社会保障等关乎民生的领域，主动进行了许多极具示范效应的探索。“绿城”之于南宁，已经不仅是个狭义、直观的视觉概念，而成为“人本城市”、“和谐城市”的代名词。

　　南宁的理性，还表现在城市建设和发展的循序渐进上。毋庸讳言，急功近利、短期行为是当下许多地方的通病，一些官员为了在任期内彰显“政绩”而冒进蛮干；至于新官上任后将前任官员的“施政纲领”推倒重来、另起炉灶，也早已屡见不鲜。南宁则较好地避免了这种恶例，无论是整体的发展战略还是具体的建设项目，都呈现出一脉相传的连续性和继承性。用曾经担任过南宁市副市长、市长的林国强的话说，一代人为一代人铺路、一代人为一代人奠基的思路经久未变。他认为，这是南宁历届党委政府留下的最宝贵财富。

　　理性，并不意味着缺少激情，也不意味着没有发展的紧迫感。实际上，南宁的主政者们也在不断地自加压力，只是他们选择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切入点——改革先行。据不完全统计，1978年以来，特别是最近十年，南宁陆续推出的改革举措竟达二三十项之多。这些改革涉及从农村到城市、从微观经济机制到宏观经济管理、从经济基础到上层建筑等各个层面……可以说，在自身权限和能力范围内的改革，南宁基本上都做到了。而且，他们的许多改革走在了全国包括东部发达地区的前面。其中，以“威宁模式”为代表的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体制改革，在国内产生强烈反响，荣膺“中国地方政府创新奖”。

　　进入2007年，南宁更是将这一年定位为“创新年”。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党委常委、南宁市委书记马飚看来，没有创新，就没有人类的进步；抓住了创新，就掌握了又好又快发展的主动权。这座城市正试图把创新内化为它的灵魂和第一动力。

　　循序渐进、步步为营，夯实了南宁发展的基础；改革先行、大胆创新，构筑了南宁发展的体制保障。早年间那株角落里不起眼的幼苗，经过这么多年不疾不徐的生长，如今已长成一棵参天大树；而自我革命式的改革，正如去除掉那些芜杂的枝蔓，让树生长得更加挺拔俊秀。

　　2004年，南宁被确定为“中国—东盟博览会”永久举办地，这一结果出乎不少人的预料。——为什么会是南宁？其实，熟悉南宁的人们知道，这并非天上掉下来的馅饼，而是对南宁十余年来暗自努力的犒赏。机会总是垂青有准备的人，一座城市也是这样。“丑小鸭变天鹅”的南宁故事生动地告诉我们：厚积才能薄发，付出终有回报。

　　中国—东盟博览会落户南宁，无疑是这座城市有史以来捕获的最大机遇。以此为肇始，泛北部湾区域合作、大湄公河次区域合作、泛珠三角区域合作接连升温，使南宁第一次令人瞩目地站到时代的前沿。地处多层次区域合作的交集点，兼有中国西部沿边、沿海、民族地区等多重政策优势，南宁乃至整个广西都有理由为此感到骄傲，也有理由雄心勃勃、豪情万丈——它可望拉动起中国经济增长的最新一极。

　　不过，机遇总是伴随着挑战，把握机遇的同时也会面临更大的诱惑。在这个蓄势待发的历史性时刻，林国强前市长的一番话值得细细品味：前景固然美好，道路还得一步一步地走。我们期望，南宁能够继续秉持平和的心态，规划好自己的未来。

　　因为，南宁十多年的经验表明：尊重规律，尊重实际，自然、理性地成长，才是最强大的力量。 

（中国经济时报特刊《南宁力量——“十一五”蓝图中国行·南宁篇》刊首语，2007年9月25日）